“美联储传声筒”要哑了？贝森特之怒和沃什新政｜美联储前哨

“所以我认为，人们最终会面对现实。” 鲍威尔时代的“美联储传声筒”在“沃什时代”要哑了么？ 近期，美国财长贝森特的一篇社交媒体发文引发市场热烈讨论。其中，贝森特怒批供职于美国某媒体、有“美联储传声筒”之称的记者蒂米劳斯（Nick Timiraos）。 贝森特在该文中表示，“沃什时代美联储”时期的一大看点，就是看着那些冒充记者的“速记员”，比如蒂米劳斯沦落到只能报道美联储内部八卦的地步，这是因为一旦没人把信息“嚼碎了喂到嘴边”，他们根本无力进行真正的经济或货币政策分析。 有趣的是，在贝森特发帖之后的8月6日，有英媒刊登了一篇独家报道，核心信源为“沃什身边人士”。该人士对于沃什近期与外界的沟通效果和目标做了清晰阐述。 沃什上任后已经主持了两次议息会议，但市场对他的诸多疑问仍然尚无答案。沃什是否“鹰嘴鸽心”实际上想要降息？其同美国总统特朗普之间的关系，多大程度上会影响美联储决策？其上任亲自主抓的改革美联储特别工作组能否真有效果？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经济学教授福尔曼曾任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众所周知，沃什在过去15年里一直在批评美联储，“他非常聪明，经验也很丰富，但他以前的批评往往只停留在表面，从未明确说明自己会采取什么不同的做法或如何管理美联储；而现在他身处其中，正经历着从批评者到领导者的转变。我认为他的做法很明智，那就是不回答任何问题。” 新“美联储传声筒”是谁 贝森特之所以在网上大发雷霆，是因为蒂米劳斯一篇相对直白的报道，该报道披露了贝森特试图将美联储卷入特朗普政府支撑日元汇率上行的行动之中。 无论起因如何，贝森特的发帖是在向市场公开宣称，作为“美联储传声筒”的蒂米劳斯已成过去时，在沃什执掌美联储的时代，旧的“美联通传声筒”已经无法再获得此前在鲍威尔时代所取得的独家信息，也再无比较优势。 蒂米劳斯被市场广泛称为“美联储传声筒”或“新美联储通讯社”。其在2022年美联储激进加息周期中，多次通过报道提前释放政策信号，对市场预期产生了显著影响：2022年，美联储共加息7次，累计上调联邦基金利率425个基点，从接近零升至4.25%-4.50%区间，而 他在多个关键时点的精准预判，强化了其“传声筒”地位。特别是在当年‌7月了，他撰文暗示美联储可能在当月会议中继续加息75个基点，以对抗高通胀，该报道迅速引导市场降温“加息100个基点”的极端预期。 如前所述，在贝森特宣布鲍威尔时代的“美联储传声筒”失灵的同时，新的政策沟通传递方式也有所浮现。 通过一家英媒，沃什身边人士透露，他（沃什）承认在执掌这家全球最重要的央行的前十周里犯了一些错误，包括未能强化其关于价格稳定的关键信息，以及在美联储长期改革计划是否会影响近期政策决策方面造成了混乱。 但他们坚称，这些错误并不足以让沃什改变对美联储的改革方向。美联储已经连续五年多未能实现2%的通胀目标。沃什策略的核心在于大幅减少政策制定者对市场的指引，他在上周三的美联储会议后反复强调了这一计划。 知情人士甚至透露，如果未来几周公布的通胀数据表现强劲，且市场对借贷成本上升的预期也随之提高，沃什准备在9月份的会议上加息。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集团（CME Group）的数据显示，期货市场目前评估9月份加息25个基点的可能性约为55%。 知情人士补充说，尽管沃什已提出缩减央行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以收紧货币政策的可能性，但利率目前仍是主要工具，如有必要，将在即将召开的会议上使用。 预计沃什将利用本月杰克逊霍尔央行年会上发表的首次演讲来阐述其“静默变革”背后的理论框架，并澄清他认为自己此前沟通中存在的不足之处。 不过，也有人认为，沃什之所以受到比其他美联储主席更严格的审视，是因为外界普遍认为他与总统关系密切。 FAO Economics首席经济学家布鲁斯卡（Robert Brusca）表示：“人们一直深感怀疑，认为沃什骨子里就是特朗普政府的人，会唯特朗普马首是瞻。除非他能证明事实并非如此，否则人们恐怕很难真正信任他。” 沃什新政预判 沃什是否是“鹰口鸽心”，当前市场有不同解读。 贝森特在最新一次采访中表示，他并不认为有必要上调利率。 “上调短期利率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贝森特在采访中反问道，并指出上调美联储基准利率对经济的影响往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会显现，“剔除受能源价格波动影响较大的领域后，核心通胀一直保持平稳，我认为这种态势将会持续下去。” 福尔曼对记者表示：“如果非要我做一个预判，我会预计今年会有一次加息，时间点可能在9月，或者9月之后。”他并补充道，他认为目前“这一次的通胀实际上可能更具暂时性。” 而对于沃什精简的沟通策略，福尔曼认为，“他确实没必要急着回答，而是花时间去思考。那些特别工作组或许能分担他的部分思考工作，并为他提供一些好的新思路。而且也许能为他争取时间，让他能独自思考或与工作人员协作。” 根据目前的时间表，任何对美联储货币政策制定流程的重大改革至少要等到明年才会进行。届时，沃什在6月就任美联储主席后的首次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特别工作组将向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提交报告。 沃什所组建的五大改革美联储特别工作组分别负责沟通策略；资产负债表政策；数据；生产率与就业以及通胀框架。 五个小组的领导名单大部分是国际经济界的重磅专家和前央行官员，少部分为行业领袖，比如前英格兰银行行长默文·金就是负责美联储沟通事务工作组的三位联合主席之一。 福尔曼总结道：“这些小组的人员构成可谓五花八门。但如果看看那些关键议题，比如资产负债表和通胀问题，会发现成员大多是主流派人士，其中还包括许多我在哈佛的同事。” “比如，如果看那个关于生产率的小组，成员就不那么主流了，但我不太确定那个工作组的用意何在，所以这些小组的成员背景确实各不相同。”福尔曼表示。 在这五大工作组中，共有四位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其中负责通胀的工作组中，其联合主席之一是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席曼昆，而曼昆正是福尔曼的博士生导师，两人先后接管了哈佛最著名的本科通识课《经济学原理》。 “总体来说，这是一群非常优秀的人才，我希望他们能提出一些好的想法。但任何想法都无法真正解决沃什一直以来谈论的那些问题。”福尔曼表示，比如你“有个关于数据的小组。它不可能解决数据频繁修正的问题，也不可能让数据变得总是清晰明确”。 “还有关于资产负债表的小组，这肯定不会像沃什此前谈的那样，彻底消除或大幅缩减资产负债表。”福尔曼表示，“所以我认为，人们最终会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