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要不要为AI专门做一颗芯片”的两派之争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文：徐直军 华为轮值董事长 《昇腾崛起》终于要与读者见面了，祝贺方兴东教授及其创作团队。回想起来，我开始深度参与华为公司人工智能（AI）相关产业的创建和发展应该追溯到10年前，借此作序的机会，择要分享，期望帮助读者们更好地理解昇腾的发展历程。 2016年8月9日，在华为渥太华研究所，我与蒙特利尔大学的约书亚·本吉奥（Joshua Bengio）进行了交流。本吉奥教授认为，以深度学习为代表的AI的突破和高速发展将会引发下一场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影响是广阔和深远的，会渗透很多行业。至今的产业革命是提高、增强人的“机械”能力、效率，而AI所引发的下一场工业革命是增强、延伸人的脑力和认知能力。数字经济真正的意义在于，这个AI时代是以巨大的计算能力和数据为基础的。我认为本吉奥的判断极富远见并深以为然，决定成立蒙特利尔研究所，开展AI相关的研究。 2017年6月5日，在华为上海研究所，何庭波、廖恒等和我讨论要不要为AI专门做一颗芯片。当时有两派观点鲜明对立：一派反对做，因为当时应用需求不明显，且华为也不做应用；另一派主张做，因为技术逻辑上是成立的，即AI需要大量的矩阵运算，且矩阵运算在芯片架构维度上具备很好的扩展能力。廖恒博士更为具体地指出：“将来各种计算机的应用，都可以转化为基于神经网络来实现，也就是说，原来纷繁复杂的应用计算模式，相当一部分可以转化为一个神经网络的求解计算。这样一来，以神经网络计算为代表的AI就有了一种通用计算范式的特征。”我认同这一判断，并支持了他们的主张，于是，AI芯片正式进入开发阶段。 2017年10月11—12日，我在温哥华组织了华为AI战略专题研讨会议，参加人员包括华为公司主要高层领导、北美重要产业界和学术界人士。两天半的专题研讨形成两个共识：其一，AI是一种通用目的技术（General Purpose Technology，GPT），它将多用途的技术广泛应用于经济的各个领域，并有巨大的技术溢出效应，由此AI将改变每一个行业、每一个组织乃至每一个职业；其二，AI是一种思维模式，华为公司所有研发人员都要学习AI，并以AI模式重新思考产品和解决方案。华为各组织也都要学习AI，并以AI模式重新思考和优化业务流程，提升效率。事实上，在研讨前的10月10日，我在温哥华与理查德·萨顿（Richard Sutton）教授共进了午餐，并期望他能把强化学习用于网络智能化。这些开放研讨和形成的共识，进一步坚定了华为投资AI的战略决心。 2018年到现在，华为的AI产业进入了战略执行阶段。在2018年10月的华为全联接大会（HC大会）上，我代表公司正式发布了华为AI发展战略和全栈全场景AI解决方案，并展示了第一颗昇腾310芯片，华为AI芯片也有了正式的名称——“昇腾”。紧接着，2019年5月16日，华为进入了美国制裁下的发展阶段，但华为始终坚持既定的以昇腾芯片为核心的AI战略。其中，2019年8月23日，我代表公司发布了昇腾910芯片，并推出了开源AI计算框架MindSpore。 在2019年9月的华为全联接大会上，华为轮值董事长胡厚崑代表公司正式发布了当时全球最快的AI训练集群Atlas 900，以加速科学研究与商业创新的智能化进程。在2023年的华为全联接大会上，华为轮值董事长孟晚舟代表公司宣布，华为正式启动全面智能化（All Intelligence）战略，将持续打造坚实的算力底座，提升“软硬芯边端云”的融合能力，做厚“黑土地”，加速千行万业的智能化，为世界构建第二选择。在2025年的华为全联接大会上，我强调，华为AI战略的核心是硬件，应坚持硬件变现，基础软件和大模型全面开源，加速昇腾生态发展。为适应复杂的地缘政治挑战，我代表公司再次强调“基于中国可获得的芯片制造工艺，构建算力解决方案，来满足持续增长的算力需求”，并发布了“超节点+集群”算力解决方案，以及宣布开放由华为开创的面向超节点的互联协议灵衢（UnifiedBus）。 AI技术和产业的发展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看，过去的10年是非常短暂的，但这10年也是多姿多彩的，涵盖了从基础研究到产品开发和商用的全产业周期，从芯片到框架和伙伴应用的开放AI全栈，从产品和工具打造到生态发展的全链条。算力，今天是，未来也将继续是AI发展的关键。昇腾，虽已经取得长足的进步，但任重道远。期待与产业界和学术界共同努力，在昇腾未来的发展道路上取得更大成就。 （本文为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常务副院长、中国互联网资深研究者、华为根技术六部曲作者方兴东新书《昇腾崛起》的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