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彭斐 吴泽鹏 每经编辑|陈俊杰 2026年6月1日,“*ST亚太”摘帽,更名“亚太实业”(000691.SZ)。这家被退市风险警示压了一年多的公司,凭借一场仅用5个月完成的破产重整,从净资产为负的退市边缘死里逃生。 不过,围绕这场“闪电保壳”的疑问也在层层堆积,一系列操作背后牵出一家新设公司、两笔神秘借款与三个关键角色。 一家新设公司,是此次重整的产业投资人北京星箭长空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星箭)为本次重整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北京星瑞启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瑞启源)。这家公司用于入主的资金结构引人关注:支付的1.8亿元对价,95%以上来自外部借款。 两笔神秘借款由此浮出水面:一是广州伟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伟通)流向星瑞启源股东的2250万元出资借款,二是亚太实业新实控人任晓更及北京星箭在入主前后向山东智圣远、自然人闫某兰合计借入的6900万元,相关借款出现逾期,相关股权一度被司法冻结。 三个关键角色也贯穿其中:以债权人身份推动亚太实业进入破产重整的原控股股东广州万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万顺);为星瑞启源股东提供借款并接受任晓更股权质押的广州伟通;借助高比例外部借款入主、上任两个月即陷入债务逾期的任晓更。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未披露的关联或协议,公告尚未给出清晰答案。 2026年4月22日,深交所下发问询函,直问本次重整是否具有商业实质、是否以规避退市为目的。近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穿透多层股权结构,辗转北京、广州等地实地走访,试图梳理这场摘帽迷局背后的脉络与待解疑问。 图片来源:每经媒资库 故事要从一笔关联借款说起。 2023年6月21日,亚太实业董事会通过议案,向广州万顺借款2亿元,借期3个月,年利率4.35%。为这笔钱,公司把最赚钱的核心子公司沧州临港亚诺化工有限公司51%的股权押给对方。 10天后,亚太实业原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将其合计持有的全部股份的表决权委托给广州万顺行使,广州万顺由此取得公司控制权,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为陈志健和陈少凤姐弟。 这笔借款在当时并没引起多少注意。广州万顺还承诺:如果到期还不上,可以延期到2024年12月31日。 但这笔借款,后来成了启动破产重整的关键筹码。 2024年底借款到期,亚太实业未能按期偿还,本息合计2.14亿元。2025年4月30日,公司发布的2024年年报显示期末净资产为-6480.91万元——按规则,连续两年净资产为负就要直接退市,股票因此被戴上“*ST”帽子。 被“*ST”两个多月后的2025年7月11日,兰州中院送达通知:广州万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亚太实业破产重整——由上市公司时任实际控制主体以大额到期债权人身份,申请自己掌控的公司进入破产重整。 在一位与本案无关的投行人士看来,对净资产为负的“*ST”公司来说,破产重整是最快的保壳方式:通过债务豁免做正净资产,转增股票引入新投资人接盘,年底前完成就能躲过退市。 但此次重整的紧凑程度还是超出了常规。 2025年7月11日法院刚启动预重整,8月5日管理人就发布投资人招募公告,报名截止时间定在8月11日17时——留给意向投资人尽调、准备材料的时间只有6天。 “6天连公司大门都不一定进得去,更别说摸清家底了。”一位与本案无关、从业十余年的破产重整领域律师介绍,正常招募期至少一个月,6天时间有些仓促。 2025年8月13日晚,亚太实业公告12家意向投资人报名,不到一个月后的9月8日,重整投资人正式敲定:北京星箭作为产业投资人,联合战略投资人兰州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及其他5家财务投资人接盘。 重整方案随即出炉。根据兰州中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本次重整以亚太实业当时总股本3.23亿股为基数,按照每10股转增5股的比例实施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共计转增1.62亿股股票,全部用于引入重整投资人。 所有投资人出资约4.04亿元:北京星箭为此次重整设立的项目公司星瑞启源受让7500万股,出资1.8亿元。 根据重整计划,当时的控股股东广州万顺单方面豁免公司7500万元债务,加上4.04亿元投资款在2025年底前全部到账,亚太实业净资产从2024年末的-6480.91万元转正至2025年末的4.51亿元,踩过退市红线完成保壳。2025年12月31日,兰州中院裁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随着股票登记完成,星瑞启源成为亚太实业第一大股东,实控人从陈志健姐弟变更为任晓更(其也是北京星箭董事长。为星瑞启源实际控制人,直接持股20%,合计实际支配70%表决权)。从启动预重整到完成保壳,只用了5个月。 这场“闪电”操作当时被不少投资者奉为“保壳教科书”,但疑问仍在: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么短时间掏出1.8亿元救一家濒临退市的公司?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看拿下控股权的星瑞启源是什么公司。 工商信息显示:这家拿下上市公司控股权的公司成立于2025年8月20日——比招募公告发布时间还晚了15天。从成立到被确定为重整投资人只用了19天,到拿下7500万股股票也才4个多月。 这家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笔生意都没做过。2026年6月30日的财务数据显示,已更名星瑞(兰州)科技有限公司的主体上半年营收为0,亏损39.25万元,资产负债率84%,几乎没有流动资产。 一家成立十几天、没有任何业务的空壳公司,如何能在12家意向投资人中脱颖而出,又拿出1.8亿元支付对价?公司解释,星瑞启源是北京星箭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北京星箭2003年成立,做了20多年测控技术,有产业和资金实力。记者7月中旬探访北京顺义马坡镇的北京星箭厂区确认,这确实是家正常经营的老牌工厂。 每经记者 彭斐 摄 2026年7月9日,上市公司公告揭开了1.8亿元投资款的构成:只有3000万元是股东实缴的自有资金,其余1.5亿元全是外部借款。 再穿透这3000万元:“自有资金”来源耐人寻味,这笔资金来自股东北京辰星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星智汇)及上海嘉盛聚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嘉盛)的实缴出资。其中,辰星智汇给星瑞启源的2250万元出资款,是广州伟通提供的借款,广州伟通出借给辰星智汇的款项为自有资金。 也就是说,任晓更一方控制的星瑞启源,投到亚太实业重整的1.8亿元真金白银里,只有750万元可以确认是最终出资人自有的资金,剩下1.725亿元全部是借来的,借款比例高达95.83%。 更值得关注的是新控股股东拿到股票后的操作。按规定,星瑞启源持有的7500万股有36个月锁定期。 一位与本案无关的投行人士向记者表示,锁定期的初衷是防止投资人短期套利离场,保障公司控制权稳定,但锁定期仅限制上市公司层面的股份转让,无法约束股东层面的操作。 2026年2月10日,距股票过户29天,星瑞启源就质押了4450万股,占自身持股比例59.33%;到6月15日,整体质押比例升至98%,7500万股持股中有7350万股被抵押,余下150万股被司法冻结。截至7月23日,累计质押股数仍维持7350万股、质押比例98%不变。 一位有十余年董秘经验的业内人士表示,36个月锁定期仅限制上市公司股份转让,若直接质押或转让星瑞启源股权,上市公司股东名册不变,实际控制权却可悄然转移,这类操作实质是绕开锁定期变相转让控股权。 不过也有证券律师认为,单纯的股权质押不等于股权转让,只要没有发生违约行权就不会直接导致控制权变更,这种操作在法律层面暂时挑不出毛病。 有意思的是,借给星瑞启源股东2250万元的广州伟通,恰恰就是第一笔股权质押的质权人——2026年3月9日,任晓更把自己持有的星瑞启源15%股权质押给了广州伟通。 实控人变更不久,任晓更的债务问题便集中爆发。 2026年3月13日晚,亚太实业公告:任晓更和北京星箭作为共同借款人,2025年12月底和2026年1月中旬分三笔向山东智圣远借了4050万元,到期未还,对方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任晓更持有的星瑞启源20%股权。 三笔借款的时间点十分微妙:前两笔1500万元借于2025年12月底,正是重整最后关头;第三笔2550万元借于2026年1月16日——距离任晓更成为实控人才过去4天。 “能拿出1.8亿元参与重整的投资人,为何在即将成为实控人时借了数千万元民间借贷?又为何仅两个月就逾期?”前述投行人士提出疑问。 半个月后的3月30日晚,公司再发公告:任晓更和北京星箭欠自然人闫某兰2850万元未还,相关股权再次被冻结。两笔合计6900万元借款全部逾期,花1.8亿元买壳的新实控人上任才两个多月就深陷债务泥潭。 7月9日的详细公告披露了任晓更的真实财务状况:截至2026年6月底,任晓更个人资产7935万元,负债6686.8万元,负债率84.27%,其中逾期债务5258万元、涉诉3850万元;北京星箭总资产4.9亿元,负债3.01亿元,其中逾期债务9749.67万元,另有5114万元担保债务全部逾期涉诉。 有研究过该重整案的市场人士认为,实控人个人逾期债务超5000万元、股权几乎全被质押冻结,这种资金状况别说支持上市公司,连自身债务都难解决,无法保障控制权稳定。 前述资深董秘则表示,目前均为公开信息呈现的情况,尚无证据证明任晓更债务影响上市公司经营,最终结论待监管核查。 公告未解释的是,山东智圣远并非普通借贷方。记者结合工商登记信息、多方独立信源交叉核实,其与任晓更一方在重整前后曾就亚太实业控制权相关事项有过洽谈,甚至签署过合作协议。 记者从接近交易的多方渠道核实,2025年四季度,经中间人牵线,山东智圣远与任晓更团队开启接洽。双方随后于2025年12月份合资成立兰州星瑞启源科技有限公司(2026年4月2日已注销),工商信息显示山东智圣远持股占多数,任晓更持有部分股权,并出任董事、履行经营管理职责。合作推进期间,伴随相关资金分批到位,双方先后签署协议,一方面约定共同为亚太实业引入有实力的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也对股权承接方式、对应上市公司权益等合作事项作出安排。 但除资金往来外,协议中涉及亚太实业控制权的相关内容最终并未落地执行。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可能导致实控人变更的重大事项,上市公司从未公告。7月24日下午,记者以投资者身份致电公司证券部,对方称“不清楚”,但也表示涉及控制权变更的大事按规定必须披露。 据知情人士透露,山东智圣远与任晓更方面的合作走向之所以出现变化,源于在接洽中被任晓更方面告知,控制权转让的核心决策无法单独敲定。 从表决权比例上来看,任晓更合计支配70%的表决权,理论上应该拥有独立决策权。但根据公开信息,广州伟通向辰星智汇提供了2250万元借款,而任晓更也将其持有的星瑞启源15%股权直接质押给了广州伟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三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是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 这意味着,任晓更要转让已质押的星瑞启源股权,必须经过质权人广州伟通的同意。如果广州伟通不同意,股权转让在法律上就存在障碍。 那么,广州伟通由谁控制?这成为了问题的关键。为弄清广州伟通的实际情况,记者赴广州实地探访。 按照工商信息,记者先找到广州伟通最新注册地:天河区新塘大街4号2栋2209房。这是间约10平方米的小房间,门口挂着公司牌子但大门紧锁,透过玻璃可见屋内堆满纸箱,没有任何办公设备。隔壁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表示,没见过有人来上班。 记者随后前往粤垦路68号广垦商务大厦——这里曾是广州伟通、广州万顺、亚太实业三家公司的共同注册地址。大厦20楼是一家私人会所,接待人员确认这里是“广州伟通招待客户的地方”,老板叫陈志健,1980年出生,有招待活动才到20楼,平时在19楼办公。 但19楼找不到广州伟通的标识,最显眼的是“广东万嘉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前台,角落一间紧闭的办公室挂着“广州万顺技术有限公司”的牌子——正是陈志健控制的、当初申请上市公司破产重整的广州万顺。 广垦商务大厦19楼内部,一家公司内部一角挂着广州万顺牌子 每经记者 吴泽鹏 摄 “万顺是我们这里,但伟通我不认识。”万嘉通前台一开始这么说。记者问陈志健在不在,她先说“他还没回来,你坐会儿等”,随后又改口说陈志健出差了,反复强调“不认识广州伟通”。记者直接问“你们老板是不是陈志健”,对方毫不犹豫回答:“对啊。” 现场探访的发现与亚太实业披露的履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任职轨迹形成互证:陈志健2013年8月至2020年3月出任广州伟通总经理,卸任后继续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直至亚太实业破产重整落地半年后,2026年5月19日彻底退出该公司所有职务;亚太实业现任董事陈启星2005年到2021年任广州伟通业务部副总;亚太实业现任副总经理钟琴2012年到2023年在广州伟通当了11年副总。 也就是说,申请破产重整的债权人广州万顺是陈志健的公司,给新投资人提供2250万元借款的广州伟通,与陈志健存在长达十余年的任职交集。 从股权结构穿透来看,广州伟通的法定代表人是梁宇志,梁宇志通过佛山朋宇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汇和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伟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等多层架构,最终实际控制广州伟通。 但不容忽视的是:陈志健与广州伟通存在长达十余年的任职关系,且在重整完成近半年后才卸任财务负责人;广州伟通与广州万顺(陈志健控制)在同一栋大厦、同一楼层办公;甚至接待客户的私人会所,都被工作人员称为“广州伟通招待客户的地方”,老板是陈志健。 这些痕迹叠加,一个疑问由此产生:广州伟通的实际决策人是谁?如果陈志健能够影响广州伟通的决策,那么他就可以通过质权人的身份,对任晓更的股权转让事项产生实质性影响。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截至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证明陈志健实际控制广州伟通,也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介入了任晓更与山东智圣远的谈判过程。上述分析均基于公开信息和现场探访的合理推断,最终结论有待监管部门进一步核查。 就相关问题,记者曾尝试向任晓更、陈志健和亚太实业等方面求证,截至发稿未获回应。记者还在广垦商务大厦19楼留下了对陈志健的采访函及联系方式,截至目前未收到回复。 监管部门早已注意到这些情况。 记者从相关渠道获悉,2026年4月22日深交所就向亚太实业下发问询函,6个问题直指重整核心。其中最核心的问题是:新股东拿到股票就全部质押套现,资金未投入上市公司,本次重整是否具有商业实质?是否以规避退市为目的? “是否具有商业实质”——在交易所问询函中是核心问题之一,意味着监管对相关重整方案的真实商业属性予以重点关注。 7月17日上午,记者以投资者身份与亚太实业证券部门工作人员沟通时,该工作人员表示,7月8日公告属于针对问询函的一份澄清说明公告。 在问询函中,交易所要求亚太实业“回函内容涉及应披露的,请你公司予以对外披露”。7月8日发布的说明公告,对核心问题只是称“不存在应披露未披露重大事项”。 截至发稿,亚太实业2026年半年报预告显示上半年净利润亏损收窄,主营业务还是原来的老化工业务,没有新业务注入迹象——北京星箭号称的“产业资源”至今未见踪影。 在2026年4月13日的业绩说明会上,有投资者直接问:“控股股东对公司业务上的支持开始了吗?”公司回复:“截至目前,控股股东与公司无业务往来。”还有投资者问:“公司围绕控股股东的航空航天业务开展了吗?”答:“公司目前无航空航天业务。” 还可以关注的是亚太实业董事会构成。重整完成已半年有余,实控人早已变更,但公司第九届董事会任期要到2026年12月才届满,董事长仍是陈志健,总经理黎永亮也是老班子成员。业绩说明会上,多位投资者追问“什么时候改选董事会”,公司回复是:“截至目前,公司尚未收到股东关于董事会改选的相关议案。” 新实控人入主半年,不改组董事会、不注入资产、不开展新业务,反而把股权几乎全部质押出去——这与正常的产业投资人行为模式存在差异。 一条链条在公开信息中显现:广州万顺作为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广州伟通给星瑞启源股东提供2250万元出资借款,任晓更入主后第一时间把部分股权质押给广州伟通,重整完成后董事会不改组、新业务不注入、股权98%被质押⋯⋯ 从股权结构穿透来看,本次重整4.04亿元投资款中,战略投资人和财务投资人合计受让的股份均不谋求上市公司控制权,拿下7500万股、成为第一大股东的星瑞启源才是控制权的唯一载体。 而星瑞启源的股权结构暗藏玄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缴3000万元,用于获取控股权的1.8亿元对价中,剩余1.5亿元均为外部借款,不对应公司股权,无法形成股权层面的控制。实缴3000万元对应的60%股权中,由广州伟通提供2250万元借款对应的持股比例达45%——如果这笔借款的实际提供方能够通过债权关系影响持股方决策,那么足以实现对星瑞启源的实质性影响,进而支配上市公司控制权。 “如果陈志健能影响广州伟通的决策权,这等于原股东自己出钱,找个人当名义上的实控人,本质上公司还是自己的。”一位资本市场人士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资金最终来自“原实控人”,这场重整的商业实质就要打问号,“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志健现在控制广州伟通,也没有证据证明各方是否存在抽屉协议,这些都是基于公开信息的推断”。 就上述问题,记者曾尝试向任晓更、亚太实业等方面求证,截至发稿未获回应。记者也尝试联系广州伟通法定代表人梁宇志,但未获回应;联系星瑞启源(星瑞科技)法定代表人许莉,问起广州伟通与陈志健的关系,对方确认记者身份后立刻挂断电话;记者到北京星箭尝试采访任晓更,公司人员称其出差,后续多次联系均无回应。 经多次沟通,7月28日下午,亚太实业总经理黎永亮在广垦商务大厦12楼的办公室接受了记者采访。 广垦商务大厦12楼亚太实业 每经记者 吴泽鹏 摄 黎永亮表示,很多问题涉及控股股东及实控人层面,上市公司方面不太了解。 黎永亮称,从重整开始,市场及监管层都比较关注,关于“假重整”“真保壳”的问题,“我也不好正面去回应。这个怎么去定义,什么是假重整,什么是真保壳?因为现阶段重整该走的程序都正常走了,而且进入重整程序后,更多的是法院跟管理人去主导,上市公司主要还是配合”。 关于陈志健5月才从广州伟通卸任财务负责人,黎永亮称并不了解,他还称,“应该不是(陈志健的关联企业),因为广州伟通一直都不是公司的关联企业。”至于工商信息记载的情形,他称,“不太了解工商变更,我自己也有这样的经历,离职半年后工商平台的董事还挂着我名字,但手续早办完了”。 黎永亮称,广州伟通与上市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至于陈志健是否实际控制广州伟通,“起码我作为上市公司总经理层面,不会刻意去留意这些,但问询函提及的问题,我们律师也做了相应核查、回复”。 至于广垦商务大厦20楼的私人会所,黎永亮的说法与会所服务人员差异较大,他不仅称该会所不是公司饭堂,还称应该是对整栋楼开放,“我们之前和18楼有过项目交流,对方都安排在上面接待。”他还称,20楼会所的老板“应该不是他(指陈志健)”“具体不太清楚”。 “很多时候,我们希望有好的资产注入上市公司,能改善经营情况。”黎永亮称,但目前这些事项都不好说。公司已回复监管函件,也在陆续沟通,“我们还是希望能尽快告一个段落,恢复公司正常经营状况”。 如今,重整完成,亚太实业暂时化解了退市风险,但1.8亿元投资款的最终资金来源、上市公司控制权是否稳定、重整是否具备真实商业实质等问题,仍有待监管部门进一步核查。 封面图片来源:每经媒资库
宏观
一家新设公司、两笔神秘借款、三个关键角色:亚太实业“摘帽”迷局
每经记者|彭斐 吴泽鹏 每经编辑|陈俊杰 2026年6月1日,“*ST亚太”摘帽,更名“亚太实业”(000691.SZ)。这家被退市风险警示压了一年多的公司,凭借一场仅用5个月完成的破产重整,从净资产为负的退市边缘死里逃生。 不过,围绕这场“闪电保壳”的疑问也在层层堆积,一系列操作背后牵出一家新设公司、两笔神秘借款与三个关键角色。 一家新设公司,是此次重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