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销冠到“老赖”，哪吒汽车创始人方运舟、原CEO张勇1.16亿元股权被冻结 | 长三角资本局

文|新浪财经上海站 十里 6月17日，哪吒汽车的故事又翻到并不体面的一页。 天眼查信息显示，哪吒汽车创始人方运舟与原CEO张勇新增两则股权冻结信息，被冻结股权标的为桐乡合创德力贰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冻结股权数额合计1.16亿元，冻结期限三年，执行法院为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被司法风险推到台前。就在一个月前，方运舟、张勇刚被冻结1767万元股权。今年3月，两人还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22.68万元欠款，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22.68万元，对于一家曾经冲击港股IPO、背后站着地方国资和明星股东的新势力车企来说，并不是一个大数字。但正因为金额不大，反而更刺眼。它像一个小小的裂口，把哪吒汽车这几年从高光到失速、从融资到重整、从造车故事到信用坍塌的过程照得很清楚。 哪吒汽车曾是中国造车新势力里最会制造反差的公司。2022年，哪吒汽车全年交付15.21万辆，一度超过“蔚小理”，成为当年新势力销量冠军。彼时，外界给它的标签是“黑马”“下沉市场样本”“低价新能源车突围者”。张勇负责经营，方运舟坐镇幕后，周鸿祎频繁站台，三六零、宁德时代、地方国资等股东构成了这家公司在资本市场上的光环。 但销量冠军并没有自动变成商业闭环。 招股书显示，2021年至2023年，哪吒汽车母公司合众新能源营收分别为50.87亿元、130.50亿元、135.55亿元；同期净亏损分别为48.40亿元、66.66亿元、68.67亿元，三年合计亏损183.73亿元。换句话说，哪吒汽车曾经卖出了不少车，但亏损也在同步扩大。低价车型撑起了交付数据，却没有撑起一张能自我造血的财务报表。 2024年6月，合众新能源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试图把过去几年的销量、融资和股东故事打包送进资本市场。那是外界最后一次看到哪吒汽车向上突围的窗口。招股书披露，方运舟及其控制实体合计持股11.82%，三六零安全持股9.12%，宁德时代持股3.04%，桐乡市财政局、合肥高新等地方背景股东也在股东名单中。 这份股东名单很热闹，也很典型。互联网安全公司、动力电池巨头、地方国资平台、产业基金共同组成了哪吒汽车的资本叙事。它曾经是新能源招商和产业投资热潮里的样本：一个有牌照、有工厂、有销量、有IPO预期的造车项目，似乎谁都能从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但港股IPO没有给哪吒汽车带来最后的安全垫。2024年下半年，公司危机开始集中暴露。市场传出裁员、降薪、供应商欠款等消息；同年12月，张勇不再担任CEO，转任公司顾问，创始人方运舟兼任CEO。方运舟在内部信中承认，公司遭遇经营困难，自己作为创始人兼董事长负有第一责任。 这次换帅很像一次迟来的亲征。张勇曾是哪吒汽车最具辨识度的职业经理人，性格高调，表达直接，也曾多次出现在周鸿祎的流量场里。周鸿祎给哪吒带来了话题，也曾公开批评公司营销和张勇。对于一家本应靠产品、渠道、供应链说话的车企来说，流量一度是哪吒的加分项，但当销量下滑、现金流吃紧、员工讨薪出现时，流量就变成了尴尬的背景板。 方运舟接过CEO之后，哪吒汽车没有等来反转。2025年5月，合众新能源新增破产审查案件，申请人为上海禹形广告有限公司，经办法院为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后，管理人启动预招募意向投资人，试图推动重整。到2025年12月，管理人公开招募经营管理受托方，并从两家报名机构中遴选出一家意向机构作为经营管理受托方。 这意味着，哪吒汽车已经从创始团队主导的造车企业，变成了一个需要在司法重整框架下被重新评估资产、资质和经营价值的项目。对方运舟和张勇而言，股权被冻结只是结果之一；真正的变化是，他们对公司的控制力、信用和资本市场想象空间，都已被大幅压缩。 哪吒汽车的故事也不只是企业内部经营失误。据悉，江西宜春经开区合众新能源工厂占地600余亩，如今只剩空荡厂房和落灰产线。该项目总投资50亿元，大部分由宜春经开区管委会负责筹集；宜春市国资委和财政局所属平台公司投资近20亿元收购股权，土地和厂房也通过当地国企投资成立的公司解决，仅这一项就花费近3亿元。 这组数字让哪吒汽车的风险不再只是车企自己的风险。它牵出的是一轮新能源汽车招商潮里的地方财政、产业基金和资本市场共同下注。哪吒汽车曾被当作地方产业升级的抓手，也曾被包装成新能源下沉市场的代表。但当工厂停摆、公司重整、创始人和前CEO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之后，曾经的招商成绩单变成了一本难看的风险台账。 从时间线看，哪吒汽车的坠落并不突然。2022年，它靠15万辆交付登顶新势力销冠；2023年，交付降至12.42万辆；2024年，前5个月交付约4.35万辆，仅完成30万辆年度目标的一小部分。销量下滑的同时，新能源车市场价格战加剧，理想、问界、零跑、小鹏等公司在产品、渠道、智能化和资金储备上继续分化，哪吒汽车却逐渐掉队。 哪吒汽车曾经讲过一个很动人的故事：让高性价比新能源车进入更广阔的市场，让一家没有豪华品牌包袱的新势力从下沉市场突围。这个故事在2022年确实短暂成立过。但造车不是只靠一场销量冲刺，也不是只靠一个IPO窗口，更不是靠明星股东和地方国资就能穿越周期。